匀岭

一一

那边

前面是一片油菜花田,苦涩的花味扑鼻而来。她从花枝间的缝隙望去,缝隙在高高的绿条中显得零碎杂乱,没有尽头。

 

整个田野只有一片灿烂的黄色,也许是黯淡的黄色,她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色调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,泥土都有的湿味被花味覆盖。她想躺下,倒在这里,却又害怕密密麻麻的虫子,害怕黑泥带给她肮脏。她以前是什么都不怕的,现在什么都怕。

 

无边的宽阔带来宁静,路的四周铺满了明亮的颜色,就是这种刺眼的颜色铺就了她的道路,她只看见黄色耀眼,却从未仔细观察过其中任何一朵花,也没有看到这片黄色通往的是哪处地方。现在她都明白了,因为这一切都没有关系,没有意义,成千上万个出口,都通向远方。那只是一片色彩的彼岸,就连真的有没有这个地方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了。干脆就躺在这儿,睡去,死去,只有金黄围绕在身边。她想,只有颜色,没有温度。

 

夜色降临,她没看清天是怎么黑下来的。现在,她渴望的结局在夜幕下不再像从前那么闪闪发亮,那么勾人心魂,就像是个披着羊皮的狼——对,可以这么说——从来就不是夜空中的繁星,就算是,那也消亡了,然后就融化成幻想。她又看天,天为什么要黑?好像是太阳落山,地球转圈,自转公转,不管什么花样也没法跳起舞来,所以,为什么要转?这些狗屁东西也没告诉她理由。想明白这些东西就是去一层一层,非常缓慢的剥开一个数量永无止尽的俄罗斯套娃,在这途中,还不能没有耐心,不然——就一切为零。

 

蠢货。

 

她没力气看天了,没力气思考,没力气愤怒,现在又换成黑色包裹她,就像黑色包裹所有人一样,让他们睡去,在不安之中啜着泪睡去。但她不行,她不能就此躺下。

 

原因很简单,她怕虫,怕脏,怕那些恶心的东西。

 

恍惚间,她又看见远处传来亮光,她委屈的想大哭一场,又想杀了自己,她要去死,她要让这个作呕的灵魂灰飞烟灭,没人能阻止她。她终于大哭,她看见金色,看见远方,突然她又什么也没看见。

 

夜依旧沉默,油菜花是金黄色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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