匀岭

一一

开车的是个中年大叔,车里有腐烂的花味。

于是她捂鼻坐上车。出租车的味道使她的胃液翻滚,头晕脑胀。原本空荡荡的肚子更是难受的发痛。她用力摇开窗,冰凉的空气刺入车内,司机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。她垂头不语。僵硬难耐的沉默比尖叫更甚烦躁,有发丝垂落在眼角,她用手撩开,然后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
那个人蹲下抽烟的时候也会将额发撩开。有时没注意,发尖便滚落到烟头上,烫起卷卷的弧度。一触即散成灰烬。她抬头对她笑笑,烟雾缭绕。

那个时候我特别想长大。甚至变老,死去。

 
 

这个念头持续好久,如同一场绵延无绝期的战役。她埋头做作业,却止不住的走神。暖气将皮肤烘干,抽出水分,直到身体变得干瘪无力。

“我被困在少年时代,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青春时该做的事情。这些都是无可救药的伤疤与疼痛,毫无实感,更谈不上骄傲。就像那个女人抱住我的时候对我说的话。她说,小姑娘,你的苦难都是没有意义的。

我不止一次害怕自己会死在这个时候。灵魂没能浮起来,卡在地面上嗫嚅。我的同学们都走了,几个女孩,与一些人群。长路漫漫,没完没了。我没有方向,没有火把,困于此处重复青春。”她这样写,然后将纸张撕掉。

在这个平凡的夜晚,她闻见灯火阑珊的气味。那个人的样子浮上来,她突然想见见她。就像午夜梦回时渴求身旁温暖的鼻息。

但眼前出现的只有黑暗,以及阁楼中万家灯火闪烁。

于是她裹紧了衣服轻声对自己说,圣诞快乐。

 
 
 


 
 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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