匀岭

一一

一觉醒来,姐姐还睡的正熟。时间大致已逾越十点,不算早了。我明白昨晚大量的酒精还残留在她身体里,就像烟丝腐蚀肺部。我触摸到她黑色,沾满灰尘的笼子空空如也。光透进狭小的窗户零零散散,头脑意外的清醒,将酒瓶层层叠叠堆好扔出去,路过父母的房门。我客厅的桌布凛然如柏树。无法拒绝的眩晕向我袭来的时候我也只好靠在墙上,没什么办法打败他们。但我很清醒。

我的确已经很久没和张翠花睡一起了,她是我表姐,大我两岁左右。和她在一起时感觉不到任何东西。如同万物沉睡,唯独我的面红耳赤与焦急孱弱——这并非来自情感,而是生理本能。我嘲笑她也是自然的。她狭小的眼睛如同的心胸,只有深巷那样的宽度,不合时宜的柔情。溪水忍冬还有各种野生水仙的味道融在我脑里,我一点也联想不起什么令人心仪的气味。我说——那闻起来像清洁剂。我对她就形容至此好了,想必也没有什么令人惊异诧奇的地方,诸位的思维只会随着我颤抖的呼吸一样被揉成纸团。她中长的头发散在一团,小巧的鼻尖,粗眉刮了又画,像某个伟大艺术家抖落的残屑。她的眼睛终日带着美瞳,我也许该提醒她她的眼眸如此惨淡无光。

而我想说的,我想阐述的并非以上。那是一个梦,一个幻想。绝非什么邪恶的念头,就是个平淡又异想天开的场面罢了。在我们很小的时候(比时间还小)她睡在我旁边,等到傍晚黑暗降临在人面前,我们将会被赐予失眠与永生。在床的对面有一扇小小的窗子,我和姐姐从那儿翻出去,小声的,不为人知。从热乎乎的被子里钻出来跑到街上去。街上一定充满昏黄,就像路灯一样醉人。一个人也没有,什么也不见。我俩就在路上跑,撞进夜里,打破几扇门窗溜到陌生的店里去,丝毫不感到害怕——当然,我甚至可以清楚感觉得到那种释放感,就像电闪雷鸣,风雨交加时,夜晚阻止不了自己老去那样——不再雄赳赳,它逝去如亡魂。我们大笑的声音不为人所知。

现在我却长大。她也长大了,在这个年龄期成为了一介混子(不过是这样罢)。也许吧,我还能听得懂她在说什么。

评论

© 匀岭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