匀岭

一一

我焦急的给他打电话,他已离家五十四个小时了。

我在家中不断来回踱步,苦苦期盼着他能就此回来。我想上街却又怕他没拿钥匙进不了门,要是他又一次离开了怎么办,要是我错过了他怎么办;在家里又怕因为我的一次软弱与犹豫便终生失去了遇见他的机会——我近乎无时无刻都在想。

最后我还是推开家门跑了出去。我不知道去哪里找,有时甚至忘记了找谁。路上行人匆匆,满眼全是陌生,冰冷以及沉默,就同集结重生的亡魂不断飘荡。再没有什么事关重大,我只知道自己在不断奔跑,方向却无处可寻。霓虹灯灭了又亮像无数次刺眼的轮回。

第五十六个小时后,我的铃声终于响起。

我不敢说话,甚至不敢动。我的指尖在不可抑制的颤抖。

“我就在小区里。”他说。

我马上往回跑,厚重的围巾与大衣被抛在身后。我越过积水和路障如同翻山越岭。

“你在哪儿?” 我大声吼叫。

电话传来一阵忙音,我赶忙看手机。还在通话中——还好。只是声音断断续续,像旧世纪破烂的收音机一样发出嘈杂噪音,让人联想到电视机的雪花。

终于,他又说话了。他说,你想见我吗,你马上就能看见我了。他的声音异常平静。

后来,我的确再次见到了他。他从高高的三十层顶楼跃下,跌进我的视线,碎成一滩泥,一朵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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